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始于20世纪初的中国文学史写作,在100年间,已陆续诞生了不同叙事结构、不同文学史观的1600多个版本。近日在北京举行的“文学史写作的理论与实践”学术研讨会在莫衷一是的探讨中,试图廓清迷雾—— 抛弃客观? 关于当代文学史的学术书籍,目前已经出现《中国当代文学思潮史》、《中国当代文学史教程》、《中国当代文学史写真》等百余种。可在沈阳师范大学文学所教授孟繁华看来,真正在学术圈赢得关注和口碑的,也就只有10部,这10部大都渗透着作者的主观看法。 文学史包括在历史的范畴中,因此,追求普遍化、客观化的历史观,是绝大多数当代文学史著述所采纳的视角。“那为什么90多部著述反响平平,唯独10部‘主观’的著述却跳了出来呢?”孟繁华认为,这并不说明文学史写作抛弃了“客观”,它抛弃的只是“回避问题、仅仅追求表浅现象的客观”。孟繁华指出,在文学史写作中,至今未对一个问题进行过研讨,那就是“乡土文学”什么时候悄悄被修改成了“农村题材小说”。他认为,如果要对这一现象分析,必须要谈出自己的看法,这看似主观,却又是理性的。 参考现代? 进一步考察“当代”文学史的生成,就不能不探讨“现代”文学对它所施加的各种影响。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程光炜说,现代文学在价值认同上具有强大的稳定性、统一性,衔接着现代文学的当代文学,很希望找到同样的路径,却发现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,因为当代文学正在被迫地与当代的各种话语发生这样那样的纠缠,以至处于一种过分批评化的混乱状态。 正在撰写一部当代文学史的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陈晓明,一开始也面临着这样的困惑,后来干脆另辟蹊径,采用一种“断裂”的方法去处理历史的连接。他认为“当代文学和现代文学之间的关系像幽灵一样,若有若无,你很难说出具体的关联”。比如,大家老爱把王安忆和张爱玲进行比较,王安忆本人其实一直排斥这样的比较;余华一直强调鲁迅对他的影响,我们在他的《兄弟》里面却找不到这样的痕迹;湖南作家韩少功感激楚地文化对他的耳濡目染,却矢口不提沈从文。 托付后人? 在文学史编纂领域,有一种观点很普遍,那就是文学史著述中所谓的“结论”、“观点”,都是临时性的。程光炜说,历史“发生”时的环境和被“记录”时的环境是有误差的,再加上记录人、叙述人从个体经验出发而导致的不同的价值判断,因此,文学史会变得千奇百怪。 因此,有一部分专家认为,对于当下的文学,干脆只让它“发生”而不去“记录”,等到经历一定的时间沉淀后,托付给后人去评说。 陈晓明说,这是对我们这一代学者所应承担的责任的逃避,同时,把希望寄托在后人身上其实是一种虚妄。当代人应该在当代语境下对当下的作品发表自己的看法,这也是当代文学所具有的当代价值的最科学体现;后人能否进行更客观的评说本身就是值得怀疑的。因此,陈晓明那部正在撰写中的当代文学史,将包含2005年甚至是2007年的文学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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